這些人‧那些事-【跨世紀人格者三連仙佮彼ê時代】

       現存《日記》,以中文書寫為之,僅有1978~1988年間部分,可謂晚年時期記錄,而且有些年份並非全年記載,僅有數月記錄。縱然如此,《日記》仍有其驚艷之處。由於是國家耆老,人際關係之層面,上至國家大老,下至市井小民,皆有人際關係交流之處。舉例言之,聚會之名稱,即有「九老會」、「舊人會」、「東北會」、「十八會」、「如水會」等,可知人際關係層面之廣。「九老會」參與者,觸目所及皆是國家耆老,諸如王雲五(1888-1979)、余井塘(1896-1985)、樓桐孫(1896-1992)、成舍我(1898-1991)、范爭波(1901-1983)、程滄波(1903-1990)、陶百川(1903-2002)、阮毅成(1905-1988)、顧祝同(1893-1987)、楊亮功(1895-1992)等人;「舊人會」參與者,或為昔日舊識者,不乏政經耆老,諸如謝國城(1912-1980)、黃三木、林柏壽(1895-1986)、陳逢源(1893-1982)、林麗明、張聘三(1903-1985)、蔡培火(1889-1983)等人;「東北會」參與者,則為昔日在滿洲國地區任官、經商者,諸如黃烈火(1912-2010)、張芳燮(1914-1994)、陳重光(1914-1998)、周塗樹(1917-1995)、許建裕、高湯盤、賴武明、楊蘭洲、吳金川(1917-1997)、陳朱賢、劉樺山等人;「十八會」參與者,則為吳氏宗親會會員,諸如吳兩添、吳知心、吳先知、吳敬芳、吳豐山、吳開關、吳寄草、吳東龍、吳富雄、吳金桂、吳槐、吳萬春、吳文統、吳飛虎等人;「如水會」參與者,則為東京商科大學或一橋大學的畢業校友,諸如楊蘭洲、吳金川、周景祥、翁錦松等人。



				

三、吳三連與日本人士交流場景

       由於1979年1月中華民國與美國正式斷絕外交關係,而且1979年12月「美麗島事件」發生,因此臺灣在1970年代與1980年代的時代氛圍有所相異,筆者遂將案例集中在1978年與1979年,以窺知其概況。《日記》所見交流往來的人物,大致可以分為六類:日本國會議員、日本外交官員、日本商社職員、日本商社投資公司、同窗會成員、其他人士,分別呈述如下:

(一)日本國會議員

       1979年1月17日由灘尾弘吉(1899-1994)率領的日本國會議員訪華團抵達臺灣,該團由52位國會議員組成,主要成員來自日華關係議員懇談會,訪問三天,分為三組:安全和防衛問題組、經濟組、一般政情組,就亞洲局勢、雙邊經濟合作等問題,交換意見。 在《日記》1979年1月19日條記載晚間許金德(1908-1990, 新竹貨運公司董事長.士林電機廠公司董事長.南港輪胎公司董事長.臺灣工礦公司董事長.國賓大飯店董事長)在國賓大飯店四春園設宴招待山中貞則(1921-2004)等參議員與眾議員,以盡地主之誼。吳三連應是應邀參加宴會,遂留下記載事項。

(二)日本外交官員

       外交官員主要為交流協會臺北事務所的職員,可知臺灣政商界人士與交流協會職員之間的交流關係。交流協會是因應1972年9月中華民國與日本正式斷絕外交關係而在1972年12月成立的財團法人機構,辦理民間交流業務及官方授權辦理的領事業務,雖然是民間機構,卻是準官方外交代表機構,因此交流協會臺北事務所所長皆由外交官員出任。在《日記》中可見吳三連及其他政商界人士與交流協會臺北事務所所長之觥籌交錯的景象。

1961年8月25日吳三連等人合影於日本駐臺灣大使井口貞夫之官邸。

資料來源:家屬提供,財團法人吳三連台灣史料基金會收藏

(1)在吳三連個人部分:在《日記》1978年3月23日條記載晚間吳三連在國賓大飯店四春園設宴招待西山昭(交流協會臺北事務所所長)一家與守弘寬(1911-2004, 丸紅株式會社相談役)一家。翌日西山昭回禮答謝宴請,於是在《日記》1978年3月24日條記載晚間西山昭在天母的官邸設宴招待吳三連,陪客有

守弘寬夫婦、吳梨雪(吳三連長女)、陳樸一(吳三連女婿)、吳尊賢(1916-1999, 坤慶紡織公司董事長.環球水泥公司副董事長)等人。由於是在官邸而不是在外面餐廳宴請,足見其隆重厚誼之意。

(2)在其他政商界人士部分:在《日記》1978年1月14日條記載晚間高玉樹(1913-2005, 行政院政務委員)在陽明山別墅設宴招待西山昭,陪客有吳三連、連震東(1904-1986, 國策顧問)、林燈(1914-1992, 國產實業建設公司董事長)、張清來(利臺紡織纖維公司董事長.茂發木業公司董事長)、侯政廷(1924-1990, 東和鋼鐵企業公司董事長.中國舊船貿易公司董事長)、陳啟清(1903-1989, 北美事務協調委員會副主任委員)等人。在《日記》1978年3月3日條記載晚間陳重光、侯政廷、蔡萬霖(1924-2004)、張明芳(新秀閣大飯店董事長)等人聯名設宴招待西山昭,陪客有吳三連、林柏壽(1895-1986)、連震東、辜振甫(全國工商協進會理事長.臺灣水泥公司董事長.中國信託投資公司董事長)、吳火獅(1919-1986, 新光紡織公司董事長.新光實業公司董事長.新光人壽保險公司董事長.大臺北區瓦斯公司董事長)、張芳燮(華南商業銀行董事長)、林永樑(1916-1995, 彰化商業銀行董事長)、許金德、王玉雲(1925-2009, 高雄市長)等人。在《日記》1979年5月17日條記載晚間張清來在國賓大飯店四春園宴請西山昭,陪客有相澤均(交流協會臺北事務所次長兼經濟部長)、犬丸忠雄(交流協會臺北事務所總務部長)、吳三連、林柏壽(中華開發信託公司董事長)、陳重光、杜萬全(萬源紡織公司董事長)、楊塘海(1914-2010, 信大石礦水泥公司董事長)等人。由宴會參與名單觀之,不論是主人,或是陪客,皆是政商界知名人士,尤其董事長特多,而且主人與客人皆通曉日語,溝通交流無礙。

(三)日本商社職員

       由於日本商社在臺北市設有臺北分公司或辦事處,便於處理銷售買賣、企業投資、技術合作等事宜,而且吳三連其時身兼臺南紡織公司董事長、環球水泥公司董事長、《自立晚報》發行人等職,乃是知名的企業界人士,又是東京商科大學的校友,遂成為日本商社職員拜訪或商業往來的對象。

(1)在吳三連相關部分:往來對象有三個相關商社:其一、豐田通商株式會社相關方面,在《日記》1978年1月5日條記載晚間吳三連在國賓大飯店四春園設宴招待西川登(豐田通商株式會社取締役)夫婦,陪客有吳尊賢夫婦、吳金台夫婦、何景明夫婦、郭明三(建台豐公司常務董事兼總經理)夫婦、顏岫峰夫婦、孫照臨等人。在1978年1月19日條記載上午久世喜一郎(豐田通商株式會社東京支店取締役重機械部長)、小池真二(豐田通商株式會社台北支店長)、何景明等人連袂拜訪吳三連;其二、伊藤忠商事株式會社相關方面,在《日記》1979年7月24日條記載晚間吳三連在國賓大飯店四春園宴請小西馨(伊藤忠商事株式會社本部長);其三、丸紅株式會社相關方面,在《日記》1978年1月9日條記載晚間吳三連、吳尊賢兩人聯名在榮星川菜餐廳宴請生駒和夫(1922-2005, 丸紅株式會社常務取締役)。由於豐田通商株式會社、伊藤忠商事株式會社、丸紅株式會社皆是日本知名商社,因此與吳三連有所交流往來,無寧是商界慣例。

(2)在其他企業界人士部分:往來對象也有三個相關商社:其一、豐田通商株式會社相關方面,在《日記》1978年1月6日條記載晚間宗仁卿(1909-1981)在華新餐廳設宴招待西川登夫婦,陪客有吳三連、吳尊賢、林宏(臺灣第一信託投資公司董事長)、郭明三夫婦、孫照臨等人;其二、住友商事株式會社相關方面,在《日記》1979年4月30日條記載晚間杜萬全在國賓大飯店四春園設宴歡迎伊藤正(住友商事株式會社專務取締役),陪客有伊丹義彰(住友商事股份有限公司台北分公司總經理)、金井正一(住友商事股份有限公司台北分公司協理)、市川進(住友商事股份有限公司台北分公司協理)、西山昭、吳三連、葉山母(中和紡織公司董事長)、陳啟清、許金德、林玉嘉(1916-2015, 臺灣玻璃公司董事長)等人;其三、伊藤忠商事株式會社相關方面,在日記1979年11月22日條記載晚間吳尊賢、吳金台兩人聯名在國賓大飯店溫香廳宴請三宅秀乙(伊藤忠商事株式會社香港總支配人)夫婦及佐々木清(伊藤忠商事株式會社臺北支店長)夫婦,陪客為吳三連。在企業界人士設宴招待歡迎日本商社高階幹部,吳三連以陪客身分也見證民間關係經濟交流場景。

(3)在日本商社部分:在《日記》1979年4月24日條記載晚間佐々木清在國賓大飯店四春園宴請吳三連,目的在介紹日本總公司高階幹部轉調,即田中幸男(アジア總支配人)轉調本社,而三宅秀乙(常務取締役)轉調香港。在《日記》1979年9月1日條記載晚間伊藤英吉(1911-2011, 伊藤忠商事株式會社相談役)設宴招待,與會者有吳三連、林永樑、許金德、黃三木,以及伊藤忠商事株式會社台北支店的職員。在《日記》1979年10月1日條記載晚間佐々木清在國賓大飯店四春園設宴歡迎小菅宇三治(伊藤忠商事株式會社常務取締役事業本部長)與三宅秀乙,陪客有吳三連、許金德、吳尊賢、林永樑、吳逸民(1929-2014, 吳三連長子)等人。前述記錄顯示,伊藤忠商事株式會社以宴會方式介紹蒞臨臺灣的日本總公司高階幹部,有其獨特的行事作為。

(四)日本商社投資公司

       在日本商社投資公司之例,僅以統一製衣股份有限公司(Union Garment Co. Ltd.)與臺灣惠爾得股份有限公司(Taiwan Felt Co., Ltd.)為例,以知其情。

(1)統一製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統一製衣公司)部分:統一製衣公司在1968年10月核准設立,公司廠房設立於嘉義縣民雄鄉興南村,員工480人,產品為襯衫(shirt)、女用襯衫(blouse)等。統一製衣公司是由伊藤忠商事株式會社與吳三連、吳逸民父子合資經營的公司,其中伊藤忠商事株式會社投資比率為45%,而吳三連父子投資比率為55%。 因此在《日記》中就會出現相關記事,諸如在《日記》1978年1月24日條記載下午統一製衣公司在伊藤忠商事株式會社臺北支店召開董監事會,日本總公司方面由三宅秀乙(伊藤忠商事株式會社本部長)、廣田之男兩人代表出席,討論決算、盈餘及新年度營業計畫。在《日記》1979年1月23日條記載上午統一製衣公司董事會在伊藤忠商事株式會社臺北支

店召開,日本總公司方面由三宅秀乙、橫倉馨兩人代表出席,會後在金帝大飯店湘園午餐。由內容可知,統一製衣公司的董事會是在伊藤忠商事株式會社臺北支店召開,而且日本總公司會派代表參加,了解營運狀況及其盈虧情形。

(2)臺灣惠爾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臺灣惠爾得公司)部分:臺灣惠爾得公司在1968年9月19日設立於桃園縣八德鄉,員工200人,產品為毛毯。臺灣惠爾得公司則是日本フエルト株式會社投資的公司,投資比率67%,臺灣方面的投資者不詳。公司設於臺北市,工廠設於桃園縣八德鄉大興村。 吳三連應有投資部分資本金,遂得以參加董事會。在《日記》1978年1月19日條記載上午藤原良一郎(1919-2009, 日本フエルト株式會社專務取締役)、二見正巳(日本フエルト株式會社取締役企畫管理部長)兩人禮貌性拜訪吳三連於環球水泥公司,而下午則是臺灣惠爾得公司召開董監事會議。在《日記》1978年3月7日條記載下午吳三連出席臺灣惠爾得公司董事會,決議承認六十六年度決算案及盈餘分配案,提交四月股東會承認,並且會後在綠灣西餐廳聚餐。在《日記》1979年3月14日條記載上午藤原良一郎(日本フエルト株式會社專務取締役)、中川平三(臺灣惠爾得公司總經理)、賴武明等人禮貌性拜訪吳三連,以臺灣惠爾得公司在15日召開董事會,藤原良一郎代表日本總公司出席。在《日記》1979年3月15日條記載下午臺灣惠爾得公司召開董事會,業績頗佳,盈餘千餘萬元,利益配息22%,會後在財神大飯店聚餐。在《日記》1979年4月19日條記載上午臺灣惠爾得公司在桃園縣八德鄉的工廠舉行股東常會,日本總公司方面由藤原良一郎、坂本孟兩人代表出席。在《日記》1979年12月13日條下午臺灣惠爾得公司召開董監事會,日本總公司方面由二見正巳代表出席,討論明年度預算,會後在亞里士(Alice)餐廳聚餐。由內容可知,臺灣惠爾得公司董事會召開之際,日本總公司會派代表參加,了解營運狀況及其虧損情形,而且總公司代表會在董事會召開前禮貌性拜訪吳三連。

(五)同窗會成員

        如水會臺灣支部的成員,不僅有臺灣人,也有日本人,以日本商社職員由一橋大學畢業者,大有其人。諸如在《日記》1978年1月31日條記載晚間如水會臺北支部召開同窗及家族忘年會,活動有聚餐、摸彩及放映電影。在《日記》1979年4月13日條記載下午如水會臺北支部在林口俱樂部舉行大屋盃比賽,但天氣欠佳,參加者不多,與會者有楊蘭洲(啟業化工公司總經理)、吳金川(中華聯合徵信中心董事長)、周景祥、翁錦松、中路信(三菱重工業株式會社臺北駐在員事務所所長)、細井周平(兼松江商株式會社臺北支店次長)六人,晚餐由吳三連招待宴請。在《日記》1979年4月15日記載晚間如水會臺北支部在美麗華大飯店召開會員及家族懇親大會,活動有聚餐、摸彩及放映電影。在《日記》1979年11月17日條記載晚間如水會臺北支部召開秋季例會兼餞別岡本好正(三井物產股份有限公司臺北分公司金屬營業處處長)返國之行。由內容可知,如水會臺北支部每年會舉辦會員及其家族聚會,除此之外,每年也會舉辦例會,並且有高爾夫球比賽,促進會員之間的情誼。由於吳三連為如水會校友的大學長,無形中成為如水會臺北支部的領導人。因此在《日記》1979年3月7日條記載晚間丁瑞鉠(1904-1987, 臺灣塑膠公司常任顧問)在宜賓川菜餐廳宴請東京商科大學校友植松健悟(1917-2003)等人,出席者有吳三連、坂元某、木津某、森某、河島某、吳尊賢、吳金台。吳三連既是東京商科大學的大學長,又是丁瑞鉠的兒女親家,出席如水會校友的聚餐,情誼交流,實乃常情!

1964年7月4日如水會臺灣支部成員歡宴日本外相大平正芳。吳三連(坐者,左4)、大平正芳(坐者,左5)。

資料來源:家屬提供,財團法人吳三連台灣史料基金會收藏

(六)其他人士

       在此以民間團體為例,諸如中日棉紡工業聯席會議、東亞工商企業者會議等,呈現民間經濟交流概況。

(1)在中日棉紡工業聯席會議部分:1979年5月第三次中日棉紡工業聯席會議在臺灣召開之際,在《日記》1979年5月13日條記載晚間張敏之(臺灣區棉紡工業同業公會理事長)在圓山大飯店金梅齋設宴歡迎日本紡績協會訪問團。在《日記》1979年5月14日條記載第三次中日棉紡工業聯席會議在圓山大飯店舉辦,由張敏之與川崎俊雄(1908-1993, 日本紡績協會會長)共同主持,報告兩國業務情況及交換意見。由於吳三連是臺南紡織公司董事長,自然隨時注意紡織業界的發展現況。

(2)在東亞工商企業者會議部分:1979年12月5日第七次東亞工商企業者會議在國賓大飯店開幕,臺灣與日本雙方有百餘位代表參加,由雙方代表團團長辜振甫與河野文彥(1896-1982, 三菱重工業株式會社相談役)共同主持,並邀請日本前首相岸信介(1896-1987)與何應欽(1890-1987)將軍在開幕典禮中致詞。上午的第一次會議由雙方代表報告各自國家的經濟情勢,而下午的第二次會議由彰化商業銀行董事長林永樑報告「中日貿易的回顧與展望」,伊藤忠商事株式會社會長瀨島龍三(1911-2007)報告「日本市場的特異性」。 此一盛會,在《日記》中有所反應場景。在《日記》1979年12月5日條記載第七次東亞工商企業者會議在國賓大飯店國際廳舉辦,貴賓有何應欽、岸信介、石井光次郎(1889-1981),由辜振甫與河野文彥共同主持會議,報告者有梁國樹(1930-1995, 第一商業銀行董事長)、長谷川周重(1907-1998, 住友化學工業會會長)、林永樑、瀨島龍三等人。在《日記》1979年12月6日條記載第七屆東亞工商企業者會議在國賓大飯店國際廳持續進行,由辜振甫主持,報告者有塚本幸一(1920-1998, ワコール株式會社社長)、許金德兩人,中午會議閉幕。晚間瀨島龍三在國賓大飯店四春園宴請臺灣代表團員,與會者有吳三連、許金德、辜振甫、王永在(1921-2014)、吳尊賢等人。在《日記》1979年12月7日條記載瀨島龍三在國賓大飯店聯誼廳演講綜合商社之問題,吳三連特別前往聆聽,受益匪淺。《日記》的內容,不僅可以對比新聞報導內容,也可補充新聞報導未提及的事項。此外,在雙方民間經濟團體交流情景方面,留下珍貴記錄。

1964年12月9日吳三連等人歡迎日本前首相岸信介及副首相石井光次郎。

資料來源:家屬提供,財團法人吳三連台灣史料基金會收藏

四、結語

        回顧1950~1970年代期間的臺灣與日本之間交流關係史,以往只有外交層面獨擅其場,然而在日常生活中,放眼所見的日常生活用品,日本產品遍處皆是,而「日貨」也是高品質產品的代名詞。在各行各業的技術領域,專業術語則來自日語直接使用,以昔日的師傅養成教育皆源於日治時代,因此日語的專業術語在傳承過程中,久而久之就成為「行話」。筆者小時候的日常生活用語是臺語,在長輩會話交談過程中,偶爾會冒出一些單字,諸如「しょくぱん」(食パン)、「たたみ」(畳)、「サンプル」(sample)、「ホース」(hose)、「オートバイ」(autobike)、「プロペラ」(propeller)、「くうしゅう」(空襲)等,也不疑有異,以為是臺語詞彙,及至成長後學習日文,才發現原來是日語,竟在長年歲月使用之際,轉化成為臺語的外來語。

       在《日記》中出現的臺灣工商界大老,皆是「日語世代」人士,日語會話交談無所障礙隔閡,因此在臺灣與日本之間的民間交流方面,可謂熱絡異常,形成一個相關群體,無論是人際之間送往迎來或者意見交換的場合,總是出現蹤跡。在外交官員與日本商社職員的案例之中,有些工商界大老重複出現在宴會場合,或許在商言商,廣為結識朋友。

       在《日記》中出現的宴會與會議場景,人事時地物俱載,在臺北市的一隅,不斷出現民間交流的場景,誠然填補交流關係史中空白的歷史場景,驚嘆民間交流場景如此這般生動有力。伊藤忠商事株式會社、豐田通商株式會社、住友商事株式會社、丸紅株式會社等日本知名大商社在臺灣活動的景象,在以往探討民間交流關係層面方面,可謂付諸闕如。

       在《日記》中出現的日本企業在臺灣投資的公司,乃是引人興味的景象。外商外資在臺灣投資,提昇臺灣本地企業的技術,以及促進臺灣經濟發展,新聞報導時有所聞,然而片斷報導的緣故,不明實況,在所難免。統一製衣公司與臺灣惠爾得公司的記載,點出日本企業在臺灣投資的案例。在1979年日本企業在臺灣投資的獨資和合資的公司有811家,而《日記》出現2家投資公司的案例,可見一斑。

       《日記》正是個人小歷史反映世界大歷史的絕佳素材,在吳三連先生的筆觸下,就可想見臺灣和日本之間民間交流的熱絡場景,填補不為人知的歷史空白。